院士说｜张平：6G时代，我们要与“灵”对话

　　当5G已经走进千家万户，成为生活基础设施的院士一部分时，关于6G的说张时代畅想与研发已悄然进入深水区。6G究竟是灵什么？它与5G有何本质区别？又将如何重塑我们的生活和工作形态？

　　“院士说”栏目第二期，南方网、院士粤学习记者对国务院参事，说张时代中国工程院院士，灵北京邮电大学教授、院士网络与交换技术全国重点实验室主任张平进行了独家专访，说张时代为大家答疑解惑。灵

　　Q：对大众的院士日常生活来说，5G可能已经够快了，说张时代为什么还要花力气研发6G？灵两者最根本的区别是什么？

　　A：这个问题问得很好。要理解6G，院士需要回溯移动通信的说张时代发展脉络。4G以前解决的是人与人之间的通信，5G拓展到了人、机、物之间的万物互联。但到了6G，我们要跟谁通信？这触及了根本。2019年，我在《通信学报》上发表了一篇文章，提出未来通信将以智能体为代表，我把这个智能体归结为一个字——“灵”。所以6G的通信是“人、机、物、灵”之间的通信。这个“灵”，是人工智能或者说智能体作用的结果，它有自主意识，能自我学习、自我成长，甚至做出自主决策。概括来说，5G实现了万物互联，6G要实现的是万物智联。

　　Q：这项技术什么时候能真正走进普通人的生活？

　　A：按照国际电信联盟（ITU）的时间表，大规模商用预计在2030年左右。但这不代表我们要等到那一天。现在的5G-A就在起着承前启后的作用，很多6G的单项技术会在这一阶段进行实验和应用。比如沉浸式通信，如果我不在广州，可以通过技术把一个“数字克隆体”实时投影到你面前，像面对面谈话一样真实。这需要T比特（一万亿比特）量级的带宽，现在G比特（十亿比特）的能力支撑不了，物理上实现很困难。而6G要通过人工智能把带宽需求降下来，我们现在做的一些尝试已经证明是可行的。

　　Q：从5G到6G，我们需要更换新的电子设备吗？

　　A：换设备是肯定的，但更值得关注的是整个产业生态的变革。未来的终端形态不再局限于手机，可能是一副眼镜，也可能是通过激光等手段呈现的三维立体屏幕，形态多种多样。更深层的变化是，通信将从现在只针对听觉和视觉，上升到“五感”——触觉、视觉、嗅觉、听觉、味觉。“送人玫瑰，手有余香”，未来你收到一支虚拟玫瑰时，不仅能看见它绽放，还能感觉到它的触感，闻到它的芬芳。所以设备一定会发生改变，6G为大家提供了一个想象的空间。

　　Q：除了通信本身，6G会最先改变我们生活和生产的哪些场景？

　　A：最直观的改变，是让无人设备真正“丝滑”起来。你看现在的机器人，背后基本都站着一个操控手，动作很不丝滑。为什么？因为它的决策靠视频传输、语言处理、模型计算，都是慢动作。而人处理问题靠的是直觉，直觉非常快。6G就是为这种交互建立一个新通道，把通信、感知、计算融为一体。机器人看到一个坑，不需要那么长的决策过程，能凭“直觉”瞬间判断是绕过去还是跳过去。

　　另一个关键在覆盖。现在我们能做到在人群密集的地方有信号，但在人烟稀少的戈壁滩上，经常没有信号，无人设备就可能“失联”。有的机器人突然摔倒，就是因为收不到操控指令，信号变差了。6G要做的是“空天一体化”，就是把天空和太空结合起来，通过NTN（非地面网络）这种地面与空天一体化的方式，实现全球无死角的无缝覆盖。信号覆盖范围大了，服务的业务就广了，这可以大大加快无人驾驶和低空飞行走进我们生活的速度。

　　Q：在全球6G竞争中，我国处于什么位置？

　　A：我不能简单地说“领先”，因为这种领先是有责任的。5G我们领先，是因为在制造业和应用上做了很多事，有标杆可追。但到了6G，我们真正进入了“无人区”，已经没有标杆了。通信领域的祖师爷克劳德·香农提出的经典信息论已经不再适用，我们需要提出新的理论。在这一点上，我认为中国应该走到了前面。我们提出了“语义信息论”，从单个比特的传输转向集合的传输，功耗和带宽需求都会降下来。同时在通信感知一体化、空天一体化、泛在连接等方面，我们与国际上相比也不差。我们现在在某种意义上是“指路人”，而且在国际标准组织3GPP（“第三代合作伙伴计划”，3rd Generation Partnership Project的缩写，是全球移动通信标准的制定者）中，很多领导者也是中国人。

　　Q：技术进步总伴随担忧，6G会带来隐私泄露等新问题吗？

　　A：这恰恰是通信技术的伟大之处。现在互联网的乱象，根源在于没有进行行为追溯，所以有人拿着键盘就可以随意网暴别人。但通信技术能够对每一个设备进行辨识——过去我们有SIM卡，未来对智能体也要有管控能力，给它加上标识，让它可追溯、可信、可控。它必须与我们人类的善良和良知“对齐”。有了这种治理能力，大家不必过度忧虑。至于数字鸿沟，6G“空天一体化”的全域覆盖，恰恰是我们去填补鸿沟的有力手段。

　　Q：普通人应该如何去拥抱未来的技术时代，对此您有什么建议吗？

　　A：我觉得还是尽可能去掌握数字技术的某一个方面。同时，我们不应该只是被动的使用者，还应该是主动的参与者。我常说一句话：不要老问人工智能为我做了什么，也要问我能为人工智能做什么。如果没有人通过通信为它注入物理世界实时、新鲜的数据，人工智能就只能在数字世界里做一个“高级玩具”。我们既是人工智能的获益者，也是它的赋能者。总的来说，技术进步是人类创造的，它一定是向上向善的，我们有能力驾驭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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